各种文体中,小说、诗歌和话剧相对而言都有审美难度和准入门槛。惟有散文可以接纳更多的普通写作者。

当然,现代散文能够被大众参与和分享,离不开传媒变革。当代散文也不例外,除了专门的杂志,报纸副刊也是重要的散文发表园地。特别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大众传媒的复苏和繁荣直接带来散文的复苏和繁荣。其中,一个引人注目的现象,就是散文专栏作家的大批出现。

青年作家创作会议观点碰撞——

新世纪前后,从网络接入到移动网络普及,如果不把网络文学局限地理解为大型网文平台发布的长篇叙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正是网络新媒体使得散文蓬勃地滋长起来。而且,和此前散文生产和消费完全不同,更多的普通读者同时也是散文的写作者,全民写作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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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散文而言,网络文学20年,从最早的榕树下到天涯社区“散文天下”等的文学论坛时代,到博客,再到微博、微信、APP时代,网络技术不断更迭,散文的版图不断扩张。今天的豆瓣阅读、腾讯大家、网易人间、“0NE一个”、简书以及微信公号积聚着新散文创作的潜能。以豆瓣阅读为例,活跃的散文作者就有沈书枝、宋乐天、风行水上、黎戈、张天翼、邓安庆、苏美等等,他们的网络写作已经不是偶尔为之,从日常网络写作到线下纸媒图书出版逐渐形成一整套新的文学生产和传播方式。

李伟长

网络新媒体滋生的新散文,不只是一种写作和阅读、传播方式,而是产生新的审美可能性——文学无缝对接并改造个人的日常生活;与此同时,个人的日常生活被“文学性”地展示出来。豆瓣阅读有两个标签值得关注,一个是“广播”,一个是“日记”。“广播”是类似微博和微信朋友圈的及时记录;“日记”则是经过沉淀和文学重组的个人生活。或谈阅读、观影,或记录个人的日常细事。新媒体散文写作几乎都是“日记”,或者“日记”的变种。可以说,网络新媒体对个体日常生活差异性的尊重,造就了一个“私散文”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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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新媒体滋长出来的新散文也给传统散文边界带来挑战。“日记”诚实坦然,切近散文本质,但有些作者却刻意模糊写实和虚构的边界,陌生化日常生活,召唤读者的共情共鸣。写人记事可能是新媒体散文最动人的部分,比如沈书枝和张天翼在豆瓣阅读发表的同题散文《姐姐》,直面、实录家庭的隐秘真相,毫不掩饰的真实是其动人的内在力量。但同样是写人,像蒲末释的《寒冬旅人》是散文还是小说?就有读者的留言表示疑惑。

薛舒

还有一个问题,网络新媒体呈现的往往是文字和图片、视频并置的综合文本。如果作者过度沉溺自我的表演,文字部分有可能沦为一种装饰性的“软文”。专注于表演、被观看和被注意,不利于文字的深度和深刻,进而带来新媒体散文过于偏向和偏执“轻”阅读。因此,新媒体滋生的新散文,未来如果要有一个好的前景,需要写作者更多的审美追求。

本报记者 胡晓芒 摄

第三届上海青年作家创作会议日前举行,会议议题之一是“新传播方式下的写作形态”。网络、微博、微信……新传播方式带来作者与读者新的相处方式,是更多的考虑读者需求,还是笃行自我继续写作?在这个人人都有感触的议题讨论时,青年作家们出现了完全不同的意见。

  

坚守自我派:薛舒滕肖澜

  无论是曾经在网络的写作,还是如今在传统杂志发表小说,薛舒一直坚持纯文学写作,“纯文学始终是特别小众的东西,我们不应该太过介意会不会有太多人关注的问题,因为有一些精神或者物质,稀有,但并不表示它不重要。”薛舒非常淡定,表示自己不大关心用什么方式传播,用什么媒体传播,“我只是想写自己想要写的东西,写作是一种自己对自己清楚的挖掘,有人愿意看,有人愿意读,我很高兴。出版是经纪人的事情,如果没有经纪人找我,我就自己读自己的。”

  随后发言的滕肖澜表示,自己曾经认为,不管世界怎么变,纯文学始终有它的一席之地,所以不需要去理会传播方式的改变,继续写自己的就可以了。但她的想法现在略有修改,坚守的同时似乎不应该一味避嫌,“保持纯文学原有元素的同时是不是可以增加一些新的元素,加以融合。比如我想写一个天马行空的故事,就配上扎扎实实的细节;比如要写匪夷所思的桥段,但是配上非常优美的妥帖平服的文字,不知道会呈现什么样的景象。”

  

反对漠视派:李伟长 石剑锋 

  评论家李伟长说,移动互联网技术会为个人、作品寻找到新的读者,这点是的确的。比如微信,想发什么内容,选什么照片,找到最合适的语言,还得考虑到,要在什么时候发,“这会让写作者的身份复杂化,这是传统写作所没有的,这是新媒体带给我们写作者最重要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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